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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筆與妻書 百年家國情

提示: “黃花崗七十二烈士”之一林覺民的《與妻書》被譽為“20世紀最凄美的情書”“一百年來最感人的情書”。89年前,在金華,也有這樣一位烈士,在就義前一天給妻子寫下一封絕筆信。信中是對妻子的深情與歉意,交代后事,寫下三首情意綿長的小詩留作紀念,并留下“人雖死精神不死”“靜心以待,必有光明之日”的遺言,讀之泣淚。

“黃花崗七十二烈士”之一林覺民的《與妻書》被譽為“20世紀最凄美的情書”“一百年來最感人的情書”。89年前,在金華,也有這樣一位烈士,在就義前一天給妻子寫下一封絕筆信。信中是對妻子的深情與歉意,交代后事,寫下三首情意綿長的小詩留作紀念,并留下“人雖死精神不死”“靜心以待,必有光明之日”的遺言,讀之泣淚。

寫下這封285字絕筆與妻書的,是曾任中共武義縣委書記的邵李青。1927年6月,武義縣支部在壺山頭亭秘密開會,建立中共武義臨時縣委,這是中國共產黨金華地區建立的第一個縣委,邵李青為縣委三位委員之一。1930年初,邵李青領導成立了“中國共產黨浙江省武義紅軍游擊隊”,這是浙江最早的紅軍隊伍,軍紀嚴明、軍民一心。1930年9月,邵李青赴上海購買槍支彈藥的途中,因奸細告密被捕;10月2日,在蘭溪市臺基慷慨就義,時年29歲。

一門三杰 兩度入獄

詳細曉得外公邵李青的故事,外孫洪式亮(次女之子)是在50年前。那是1970年的臘月,洪式亮20歲,在駐金某部當兵的第三個年頭。

一天晚上,部隊緊急集合,傳達上級命令,當即連隊選拔抽調人員,洪式亮被編為第一批上前線的戰斗骨干。他很快做好上戰場的準備,臨行前,他寫下了一封信,思緒萬千下只有一句話:“堅決服從命令,上前線保衛祖國。”

第二天上午8時,因戰事調度需要,他們所在連隊最后沒有開赴前線作戰,隨后就在營房備戰值班。

這次經歷讓他想起了素未謀面的外公,他希望能夠了解更多同外公有關的事,遂寫信回家希望外婆能給自己講一些。

次年2月的一天,他收到了外婆陳春鳳寄來的一封信。這應該是外婆寫給他最長的一封家書,整整六頁,密密麻麻。出于私心,洪式亮偷偷藏下了這封信,一直保存了50年。“這封信,我看得淚流滿面。”

也是這封信,揭開了邵李青不為人知的故事——

邵李青出生在武義白洋街道上邵村的一個貧苦農民家庭,家中排行老四。幼年喪母,由外祖母撫養成人。青年時期,邵李青在親友的資助下,在壺山小學讀書,后考入一年制的浙江省立第七中學師范部,并在此結識了錢兆鵬。1925年秋天,邵李青回到邵宅小學任教。次年8月,他參加中國共產黨,中共武義縣支部成立后,選為支部委員,分管農運工作。

邵李青在邵宅建立了武義第一個農民協會,領導當地的農民運動。1927年上半年,邵李青兩度被捕,好在他深厚的群眾基礎,邵宅農民協會百名農民扛著鋤頭到政府聲援,迫于群眾壓力,也因缺乏證據,國民黨政府只得兩度釋放了邵李青……

這年6月,中共武義臨時縣委成立,這是中國共產黨金華地區建立的第一個縣委,邵李青為縣委三位委員之一。當年11月下旬,他被選為縣委書記。

邵家兄妹四人在邵李青的帶領下,除了姐姐安桂外,老大邵炳麟(又名邵炳林)、老二邵炳榮(又名邵李榮)都加入了黨組織。邵炳麟繼任了上邵村黨支部書記,后遭國民黨當局逮捕嚴刑拷打,燙爛背部,打斷脊骨,釋放后因醫治不愈而死;而邵炳榮則參與組建了武義紅軍,曾任總營軍事監督員、西路紅軍后期指揮。

豎起浙江首面紅軍大旗

在武義縣檔案館,珍藏著一張1930年8月26日的中共中央機關報《紅旗日報》,在頭版重要位置報道了《武義農民游擊隊成立紅軍》,文中寫道:“武義農民游擊隊自本年2月組織以來,跟著目前全國革命浪潮的日益擴大,同時其游擊斗爭亦日益發展……現在該縣已在武裝農民包圍中。該縣游擊隊派代表與東方軍委接洽,轉變為紅軍……”

原武義縣黨史研究室主任胡國標介紹,1930年初成立的中國共產黨浙江省武義紅軍游擊隊是浙江成立的首支紅軍隊伍。宣平也在農民暴動的基礎上于1929年建立了攻城劫獄農軍,1930年組建了紅軍第十三軍浙西第三縱隊。這兩支隊伍,從其前身暴動農軍開始,到1930年底解體,歷時兩年有余。最盛時期,紅軍活動范圍遍及武義全縣90%的鄉村,波及金華市區、縉云、遂昌、松陽等地邊境山區。這與邵李青的推動密不可分。

武義縣白洋街道王村,曾是武義紅軍的搖籃、根據地,被武義當地黨史研究者稱為浙江紅軍的“井岡山”。當地村民說,當年紅軍在王村時,90%以上的村民,有的參加過紅軍,有的則為紅軍提供幫助,紅軍在這里有很好的群眾基礎,村里至今流傳著一個又一個紅軍故事。

武義革命在邵李青領導下如火如荼,全國十萬紅軍時,武義(包括宣平)紅軍人數就達到5000人之多,紅軍紀律嚴明,群眾基礎深厚。當年,武義工農群眾中流行著這樣一句話:“當紅軍最光榮。”

今天殺了我,我的同志是殺不完的

武義縣白洋街道上邵村前廳,早年住著11戶人家。二進天井最靠里的三間房子,就是邵李青的故居。這幾間房子,邵李青生于斯長于斯,記錄了天倫之樂和革命的意氣風發,也寫下了英雄的血淚和革命家庭的骨肉分離。

在寫給洪式亮的信中,春鳳回憶:早在邵李青剛參加革命時,家人們就受到了生命的威脅;李青在世時,家里一切多由她打理,母子四人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她曾被反動派捆綁吊打,野蠻地脫去衣服,逼跪在雪地里一夜,要她說出丈夫的去向;“亡命逃亡”到金麗邊界的大山里,差點在逃命中“丟掉”小女兒……

邵李青和陳春鳳變賣家中房屋換錢支持革命,卻對小家極為“摳門”。時任武義西區區委書記陶德尊的胞妹陶家菊同邵李青夫婦交好,她曾在回憶錄中講述這樣一件往事。當時,陳春鳳外出避難,邵李青只給了兩元錢。一個女人拖兒帶女,兩元錢怎么過日子?陶家菊對邵李青說:“搞這么危險的事,請你時刻留心,春鳳姐難免擔驚受怕,又有幾個小孩,你錢應多交點給她,以備后用。”然而,邵李青卻搖搖頭說:“錢要給同志們發薪用,個人都有家庭負擔,我更不能取作私用。我的胞兄已被逮捕,腳骨也被打斷了,我當革命到底,必須共產黨勝利而后止。如果有事故,我絕不喪失信心,前人種樹后人享,我們一起的人,個個為國不為家,誰也不怕犧牲,革命不流血是不能成功的。”

由于紅軍隊伍迅速發展,武器不足,為加強紅軍武器裝備,1930年8月—9月,邵李青兩次帶隊赴上海購槍。第一次扮成迎親隊伍,用花轎裝武器運回武義。第二次裝扮成喪葬隊,用棺材裝槍。然而,因奸細告密,邵李青在上海租界被捕,浙江省保安處將其押到杭州,軟硬兼施,用盡各種辦法,妄圖迫使他投降,然而審訊一夜毫無收獲。這封讀之泣淚的絕筆信,就是邵李青在臨刑的前一天,在獄中寫給妻子陳春鳳的。

同年10月2日,邵李青被押到蘭溪臺基槍殺,直到英勇就義時,他仍在刑場上大聲地說:“今天殺了我,我的同志是殺不完的!”

邵李青犧牲時,年僅29歲。這一年,他的“春鳳我妻”29歲,長女麗華7歲,次女新華3歲,幼子珍奎才生下一個月。

在上邵老宅門前,洪式亮回憶往事,外公的形象一點一點清晰起來。他忽然想起,50年前,外婆寫給他信里的最后一句話:“做一個好戰士,接過革命烈士的槍,保衛我們的偉大祖國。”

來源: 作者: 責任編輯:蘇宣萌
關鍵詞: 絕筆 國情